“好,师尊,我选这间。”
虽说口头上答应了师尊,但千萝私下还在看书,之前在张府时,教书老师教过识字,所以对她来说,看书并不困难。
每每有些疲累的时候,她就能看见窗外的师尊坐在桂花树下看书。
千萝会撑着下巴看一会儿,当做放松。
休息了几日后,她去开始去山下上课。
师尊白天会看书,傍晚时会练一套剑法,子时之前,又会教导她修炼。
十分勤快,让千萝自愧不如。
每日课业结束,她总会踏着夕阳的余韵看师尊练剑。
时间久了,她也能比划几下。
“不错!千萝好厉害。”身后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
千萝立马收回手臂,站直身体。
“怎么?还害羞了?”
范时青折了一枝桂花,递给千萝。
“……师尊很喜欢桂花吗?”
“喜欢啊!又好看,又能酿酒,还能做糕点。”范时青指了指她手里的桂花枝,千萝被那支桂花引导,开始舞剑。
“当做剑也很好看。”
千萝尽力跟上桂花枝的引导,努力回道:“那徒儿以后定给师尊种满城的桂花树!”
范时青微怔,她想起在玉明城的事了。
那是最靠近玉方门的城池,她还记得最初带小萝进去的时候,还为满城桂花而诧异……
如今想来,一切恍如隔世。
范时青突然捂住心口,她疼的脸色苍白,一时没控制住灵力。
千萝那边被桂花枝晃了一下,她踉跄几步才站稳。
桂花枝落地,千萝飞快跑到范时青身边,尽力扶住她:“师尊,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请融师叔过来瞧瞧?”
“……是肚子有些疼。”范时青将手收进长袖。
看来她等不了太长时间了。
十几年……太久了。
“那师尊坐下休息,我去倒杯热茶!”
……
确认师尊睡着之后,千萝悄悄退出了房间,又仔细关好了房门。
希望师尊之后能好的快一些。
那天的事,千萝记在了心里,她总会很关注师尊的状态,会在她累的时候,替她收拾桌上纸张。
“是……阵法?”
千萝视线对准纸上用笔画出的纹路,只觉得头脑发胀,她晃了晃脑袋,眼前愈发模糊,她好似看到了一片冰天雪地……那是什么?
眼前突然一黑,那阵眩晕感瞬间消散。
“师尊?”
耳边的人说话时隐隐带着笑意:“这些东西可不能乱看。”
“为什么?”
“你实力不过炼气,看的时间久了,它很可能会灼伤你的眼睛。”
千萝连忙将纸张翻过去,又用其它书压着。
“不在地上的阵法,也能伤人吗?”
“当然。以后这些我都会教你的。”
千萝很兴奋,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学了。
修炼的岁月总是很快,转眼千萝已经十七岁了。
最近这段时间,师尊愈发忙碌,时常见不到人影。
即使问融师叔也得不到什么答案。
“你师尊?她啊,没收你为徒之前就神龙见首不见尾,几百年都不回来一趟,后来还是大师姐专门将师尊的忌日搬出来,才将她那位老人家请回来。”
“那师叔知道师尊去做什么了吗?”
锦融沉默片刻,才道:“修炼吧!她很喜欢修炼。”
她说完这句话就得到了自家师侄不赞同的目光。
“诶?你这是什么眼神?她要是不喜欢修炼,怎么可能在短短一千年之内就成为洞虚期?”
“可是,不会有人说自己是喜欢修炼的。”
“师侄不也是?”
千萝:“……”
她不一样,她是为了,为了……师尊。
锦融叹气:“师侄啊,你要知道,在你师尊之前,修为最高不过元婴出窍。那些老家伙们,最多活一千年就死了。”
“那……师尊最想做的事,是飞升吗?师尊想成仙?”
“不见得。”
锦融撑着下巴道:“她很喜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阵法、秘境之类的。有时候看她那么忙,我还真以为修仙界是要毁灭了呢!”
“……毁灭?”
“你不会真相信了吧?我就是开了个玩笑,这不是真的。别把玩笑话当真。”
千萝也知道不可能,但不知为何,脑海里还是在回忆那两个字。
见自己把师侄吓到,锦融绞尽脑汁想锦玄可能会去的地方,她右手握拳一拍桌子。
“嗯……她或许是去青丘了。”
“青丘?”
“是,你师尊有两个至交,认识了一千年呢!她们倒是时不时的聚一聚。”
至交。
千萝悄悄在心底重复。
“那师叔,我先回去了。”
“好。你慢慢回去,师叔就不送了。”
刚路过演武场,迎面就撞来一个包裹,正巧砸中了千萝。
包袱散开,里面的东西落了一地。
最上面的是一本书,书名是《清冷师尊霸道徒儿》。
她看清楚的那一瞬间,微风刚刚好将书翻开,落在里面的插图上。
千萝只看了一眼,就脸颊发烫地移开目光。
上面……上面居然是师尊和徒儿亲密的场景。
好,好像是亲了吧?
“师,师妹!”
隗萧玉赶紧蹲下,把包袱胡乱包好,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那个……这是我一个道友的,不是我的。”隗萧玉赶紧转移话题,“刚刚没被打疼吧?”
都怪那个执法堂的人,非要和她抢,不然怎么会砸到师妹?
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后面的人已经追上来了,隗萧玉拍了拍她肩膀,迅速跑远了。
……
待踏着月色回去的时候,千萝看见属于师尊的那间屋子正巧亮着灯。
她快走几步进去。
“师尊!”
范时青放下书,抬眸:“又去找锦融了?”
千萝呼吸一滞,桌前烛火摇曳,昏黄的光线下,师尊看她的眼神好似都带了些别的意味。
她莫名地想到了那幅插图。
耳尖腾地红起来。
“……嗯,我有些担心师尊,想知道师尊去哪里了。”
“那你师叔与你说什么了。”
为掩饰那股不自然,千萝靠近,抓住范时青的袖摆。
“师叔说师尊去找自己的至交好友了,在青丘的那两位,而且还经常约在一起。但是徒儿这么多年却从来不知道。”
千萝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语气说出来的,越说心里越委屈,连刚刚的不自然都忘了。
“嗯,说起来,也确实该带你去青丘瞧瞧了。”
千萝惊愕抬头,那阵子的委屈也消散了。
“师尊?”
她完全没想过师尊会这么说,更没想到抬头还正好对上了她的视线。
她看她的神情很专注,就好像……刚刚一直在看她。
千萝僵了一下,下意识和小时候一样,伸手抱住了坐在椅子上的人。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被师尊喜欢?
“怎么了?”范时青倒是没发现她有奇怪的地方,千萝一直就很喜欢缠着她。
“我想师尊了。”
千萝心想,师尊没推开她。如果一直这样的话,也不错。
“师尊,今晚能不能一起睡?”
彼时,范时青正端着茶水轻抿,听到这话,她差点没被呛死。
“……乖徒儿,你已经长大了,若是再与师尊睡,实在是不合适。”
千萝眼圈当即就红了:“师尊才不过走了一段时间,就想把自己的徒儿推开了吗?师尊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她眼睛一眨就掉了好几滴眼泪,范时青的肩膀都被淋湿了,她连忙拍了拍千萝的背部,又拿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
“自然是喜欢的。你……”范时青叹气,最终同意了,“可以一起。”
她故意没说最后一个字,总感觉说出来有歧义。
结果到睡觉的时候,千萝又犹豫了。
还记得上次和师尊睡还是几年前的事,那时她年纪小,自然不会想东想西,但现在……
一想到白天见到的插图,千萝就觉得浑身都不太对劲。
她看着空出来的半张床铺,陷入沉思。
范时青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上床闭眼准备睡觉,她给千萝留了一大半地方,结果半天都没等到人上来。
“快上来。”她拍了拍一边空着的位置。
动作十分熟稔,看起来似乎是做了无数遍。
千萝瞬间清醒过来。
在烛火熄灭的前一刻,她上了床。
鼻尖处是好闻的香气,若是以前,千萝肯定很快睡着,但现在……她睡不着了。
脑海里一直回忆刚刚师尊的动作。千萝在想,师尊不会在外面也是如此吧?
会和她的好友同睡一塌……说不定就是那样,不然她怎么可能那么……千萝不好意思想那几个字!
她翻了个身,面朝着范时青,师尊正平躺着,呼吸缓慢又平稳。
应该是睡着了。
黑暗中,千萝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看她。
最终,她像是忍不住了一眼,低声道:“师尊在外面的时候也会和别人一起睡觉吗?”
千萝没期待回复,她就是等师尊睡着了才敢问出这样的话,不然再给她几个胆子她都不敢说。
“不会。”
千萝差点被吓得掉下床,她缓了半天才恢复过来,脑海中一片空白,想着师尊接下来可能会说的话,又或者,师尊干脆不说话,直接把她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