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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命运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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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煃起身,大步走到卫斓面前,玄色蟒纹常服的广袖掠过她的肩头,“天塌了,也得先吃饱了肚子。”他话音未落,双手已稳稳捏住她肩头,轻轻一带,顺势将她按坐在圆凳上。

卫斓被他按住,身子微微一僵,却未反抗。

朱慈煃目光落在她身上:“这样的日子,可还满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必抛头露面,也不必为生计奔波。”

卫斓微微一愣,心中暗道:这吉王到底是何用意?她想起自己那件平白无故被收走的粗布襦裙,心中一凛,瞬间明白王府的眼线怕是早已将她的一切打听得清清楚楚。她不敢轻易相信吉王这突如其来的“好意”,却也猜不透他究竟打着什么算盘。

卫斓微微低头:“殿下厚待,卫某感激。只是欠债需还,人情债更重。”她指尖轻蘸茶水,在桌上勾勒几道浅痕,“殿下今日赠的月华裙,少说值二十两,这顿饭,少说也值五十两,再加上……”

“再加上救命之恩?”朱慈煃忽然俯身,龙涎香的气息笼罩下来,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卫姑娘这笔账,倒把孤算成了放印子钱的。”

卫斓见吉王靠得如此之近,心中一慌,连忙从他身前闪开,顺势钻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好在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跪下去毫无痛觉。

她越想越觉得蹊跷,这偌大一个王府,偏生她落水时,吉王恰好出现,还亲自将她救起,实在太过巧合。她隐隐觉得,这或许是一场吉王精心导演的好戏。

她稳住心神,朝朱慈煃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礼:“殿下救命之恩,卫某来世定当做牛做马,涌泉相报!只是……”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卫某今日另有要事。”

朱慈煃却不等她继续,抢先开了口:“孤答应你。”

卫斓一愣,脱口而出:“啊?我还没说呢。”

朱慈煃学着卫斓昨日在长沙府衙谈条件的腔调,慢悠悠道:“不过,孤有一个条件,你留在这里。你要建多大的学府,孤都依你;水稻培育的事,也由你做主。”他微微挑眉,嘴角带笑,眼神却紧紧盯着卫斓的反应,“如何?”

卫斓闻言迟疑了片刻。她本就踏上了一条荆棘密布的正道,此刻却有人为她铺开了一条捷径。若能借此实现梦想,似乎并无拒绝的理由。然而,她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叩问:难道她要彻底沦为一个真正的明朝人吗?成为吉王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每日与其他姐妹勾心斗角、争宠邀恩。

这绝非她所愿。

她刚想直接拒绝,朱慈煃却打断了她:“你且慢慢思量,孤不急着要你答复。”

卫斓仍跪在原地,心中飞速盘算。她抬起头,直视吉王:“殿下,建学府、水稻增产,这些于殿下而言,名利双收,于百姓而言,更是救命稻草。殿下若肯推行,便是为大明积德。”

吉王沉默片刻,眉间微蹙,显然对卫斓的劝说并不买账。半晌,他抚掌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你以为孤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孤可不做赔本的买卖。”

卫斓见他脸色不对,仍试图劝说:“殿下……”

朱慈煃的脸色一沉,他语气愈发冷峻,却仍保持着克制:“孤自有主张,你先退下,仔细思量孤方才所言。”

如今已是崇祯十三年,改朝换代在即,大明的气数将尽,吉王又当如何?卫斓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如今天下大势,殿下心中有数,若真的天下大乱…”

朱慈煃听闻此言,怒意在眼中一闪而过。他猛地伸手,捏住卫斓的下巴,将她从地上提溜起来,怒道:“好个狂悖之言!”然而,当他触及卫斓平静无畏的目光时,他的怒气似乎被那股镇定化解了几分。

手上的力道渐渐松开,他抽出她发间的簪子,任由她鸦青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冷声道:“若真到了那天——”他将簪尖抵在她咽喉处,却在肌肤上轻轻一点,露出一丝轻佻的笑意,“孤在去阴间之前,定将你一同带上。”

卫斓毫不退缩直视他的眼睛,“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民女斗胆劝殿下,早做准备,方能有备无患。”

卫斓回到家时,已是深夜。院内寂静无声,月光洒在马厩里,白云和乌云正站着打盹,发出轻微的鼻息声。书房的窗纸透出暖黄的光晕,卫斓下意识地弯了弯嘴角,她推门而入,带起的风让烛火晃了晃。

刘明义听到门响,啪地合上那本空白的蓝皮册子,墨迹未干的毛笔在镇纸下滚了半圈。他抬头,正看见卫斓披散的长发被夜风撩起。

“你回来了?”刘明义问道。

“你还没睡?”卫斓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愣了片刻,随即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卫斓脱下绣鞋蜷在竹榻上。刘明义起身,将温好的姜茶推到她手边。两人并肩而坐,各自心事重重,却都毫无睡意。

刘明义见她神色倦怠,轻声问道:“吉王对你说了什么?”

卫斓双手抱膝,目光落在烛火上,徐徐道:“我劝他建医学学府,推行水稻培育,他却不允。他还给我两个选择,要么穿回自己的粗布衣裳,要么穿上一件华美的月华裙。”

刘明义瞬间领会了她话语里的深意,悬着的心落下一半,欣慰道:“你还是选了穿回自己的衣裳。”

卫斓点了点头,但脸上并无半分喜色。她沉默片刻,低声说道:“明义,我只觉得毛骨悚然,寒意直透心扉。”

刘明义心中一紧,试探着问道:“你是后悔了?”

卫斓将脸埋进膝盖,声音有些发涩:“不是后悔。我一路都在盘算,王府一顿饭,够买三车药材;那件裙子,能救二十个产妇。”她声音闷闷的,“我们救人的速度,赶不上他们糟蹋钱的速度。”

刘明义轻叹一声,安慰道:“这世道本就如此,哪里能尽如人意。”

卫斓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奈:“吉王府外的人们还在水深火热之中,吉王却日日寻欢作乐,仿佛活在另一个世界。就连我置身其中时,也会短暂忘却外面的苦难。我觉得……这太不公平了。”

刘明义沉默半晌,缓缓道:“这世上本就无绝对公平之事。人各有命,各司其职,这天下才能运转。你见多了生死,好歹……在死面前,人人平等。”

卫斓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她费尽心力去救人,辛苦了这许久,到头来,竟还不如吉王一句话的分量。可以说,这次洪灾冲毁了她的信心。

她喃喃道:“我心里好乱,前路茫茫,不知该如何走下去。”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不知明日和末日哪个先到,也不知我如今所做之事,究竟有无意义。”

刘明义看着她,心里阵阵发疼。在他印象里,卫斓素来积极乐观,无论遇上什么难处,总能想出法子来。可今晚的她,却显得如此无助。

“你想知道你的未来吗?”刘明义从袖中摸出三枚铜板,轻轻摊在掌心。

卫斓微微一愣,抬起头来,声音里透着几分迟疑:“我想……只是,你能知道吗?”

刘明义微微一笑,语气平和:“你知道为何那么多人信算命吗?”

卫斓摇了摇头,满脸疑惑:“怎的突然说起算命来了?”

刘明义解释道:“先前我们查那腹泻缘由,在地图上标记病例的住址,通过统计计算寻出真相。《易经》亦是如此,它包罗万象,万事不离其宗,便是个‘变’字。人与事皆有其变化规律,知晓一个人的生辰八字,便能推演出他一生的关键节点。”

他将铜板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是以,只要你告诉我你的生辰,我便能算出你的未来。”

卫斓怔怔出神,心中泛起层层波澜。她万没想到刘明义竟会算命。然而,她低声道:“即便我告诉你生辰,你也不一定能算得出来。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改变了人生走向,更不知这人生是原来的,还是我改变后的。”

她盯着铜钱上模糊的“通宝”二字,心中一凛。这枚铜钱本不该与她有任何关联——她本不该出现在崇祯十三年的长沙城。她拿起一枚铜钱,“若我说……我的命盘不在这片星空下呢?”

她既不知原身巩云容的八字,又不能吐露自身真实的生辰。这种矛盾让她越发迷茫。

刘明义的手指关节因收拢而微微发白,声音却轻得像一声叹息:“小斓,事到如今,你还不愿跟我说句实话?”

卫斓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中百感交集。

半晌,卫斓才幽幽叹道:“明义,大明怕是要亡了,兴许就在这几年间。只是瞧这光景,竟似无人察觉。百姓只道日子艰难些,官府也只当是寻常灾祸,雷知府与吉王更是觉得大明历经风雨,哪次没挺过来?可谁曾想过,若真有朝一日大明亡了,又该如何是好?”

改朝换代本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是她一直不愿去想。她一心扑在事业上,潜意识里或许也是为了在乱世中谋个立身之地。忧患意识虽常在心头,可连一场洪灾都让她心力交瘁,她实在不敢想象,乱世来临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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