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五月多了,樱花早就凋谢,气温也逐渐暖和起来。
清夏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玩游戏,不是她不努力,实则是因为上周去帮硝子姐姐救助伤员,一时不察咒力使用过量而陷入了术式熔断,被勒令休养,连训练课都不能上了,只能上文化课。
最近同学们也特别忙,到处出任务,整天都不见人影,尤其是乙骨忧太,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了。
直到本来平静的生活被一个电话打破。
“参加婚礼?”
清夏举着电话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游戏手柄“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谁的婚礼?”
“是主家的小姐,悟大人叔叔的女儿,”电话那头五条玉子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解释道,“原本应该由悟大人出席的,但是他的意思是让您和惠大人替他参加一下。”
“什么嘛——”清夏拖长了声音抱怨,整个人摊回沙发里,顺手捞起抱枕用力锤了两下,“悟把自己任务扔给我们就算了,就连这种社交应酬都要抛给我们,他该不会是躲在哪个甜品店偷懒吧?”
“毕竟悟大人很忙呢,”玉子的语气立刻变得充满敬意,“他都好久没有回老宅了。上次回来还是为了处理事务,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走了,家主大人真的很辛苦呢。”
清夏翻了个白眼,对着空气做了个夸张的呕吐表情。
又来了,五条家对五条悟的溺爱和滤镜厚得她都不知道该从哪吐槽。那个整天把“老子最强”挂在嘴边、动不动就偷吃她冰箱里甜品的白毛笨蛋,在这群人眼里简直像个圣人。
“就惠一个人去不行吗?”她有些不情不愿地嘟囔着。
虽然名义上是五条家的养女,但她实在不喜欢五条老宅那种令人窒息的封建氛围,每个人好像都被剥夺了自我,完全变成一个可以被衡量的符号。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因为是和铃木财阀的公子结婚,所以会办西式婚礼。”玉子耐心解释,“惠大人自己去的话需要带一位女伴才行。族里倒是可以安排,只是...”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犹豫,“不知道惠大人愿不愿意接受族里安排的人选。”
清夏眼前立刻浮现出伏黑惠那张写满“生人勿近”的冷脸,额头滑下一滴冷汗,她不用问就知道,如果惠惠子知道自己临阵脱逃把他一个人推出去的话,肯定会生气的。
“好吧好吧,我去就是了,我会跟惠也说一声的。”清夏有气无力地说。
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之前也没少受到五条家的照顾,而且惠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她作为姐姐总得在旁边看着点。
“感谢您的理解,”玉子舒了口气,声音有些雀跃,“那我下午把礼服图册送过来,您可以和惠大人先挑选一下。”
“嗯。”
电话挂断后,清夏把自己整个人扔回沙发上,摊成一个大字。
“真是的……”她嘟囔着,伸手摸到手机,划开屏幕,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开了伏黑惠的聊天框。
【惠,五条悟让我们替他去参加主家小姐的婚礼。】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丢到一旁,翻了个身,盯着窗外发呆。不到半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嗯。】
清夏盯着那个简短的回复,撇了撇嘴,又补了一句:
【下午玉子会送礼服图册过啦,你回来一起挑?】
这次回复地更快——
【你帮我挑一下就行。】
清夏鼓起脸颊,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想再发点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她毫不意外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就知道。
伏黑惠这家伙,从小到大都这样,对社交场合毫无兴趣,能推就推。
让他自己选礼服?他大概会直接穿高专制服去,然后一脸冷淡地说‘反正都是黑色,没区别。’
但是挑选礼服这件事情,一个人多没意思。
下午五条玉子把礼服图册送过来后,清夏找来今天没出任务的真希一起帮她选。
“五条家的婚礼?”真希泛着厚重的礼服图册,挑眉道,“眼罩笨蛋居然让你和伏黑去参加,不怕你们应付不来?”
清夏往嘴里塞了块饼干,含糊不清地说,“他才不管呢,自己躲清闲,把麻烦事都推给我们。”
真希嗤笑一声,指着图册上一件深蓝色的西,“这件适合伏黑,沉稳又不失贵气。”
毕竟也是御三家出来的人,自然懂得什么礼服更为合适。
清夏凑过去看了看,点头赞同,“确实,就这件吧。那我的呢?”
“这个怎么样?”真希坏笑着翻到最后一眼,指着一件露背的鱼尾裙,“保证让五条家的老古董们惊掉下巴。”
清夏差点被饼干呛到,她无语的看了真希一眼,“那倒不会,毕竟是年轻人的西式婚礼,据说长老们都没来,来得都是自家的小辈。”
她看了眼真希挑出来的那张照片,浅蓝色的鱼尾裙由层层叠叠的轻纱构成,碎星般的钻石和珍珠组成浪花的形状,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裙摆。
还挺好看的,清夏眼睛一亮,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漂亮裙子呢。
“就这条吧!”她拍板决定。
清夏把决定告诉玉子后,对方很快安排好了试装和修改的时间。
婚礼当天,五条家派了车子来接他们去做妆造。
伏黑惠早早就结束了,在等待区挑了本杂志看,他没有丝毫不耐烦。
大约等了两小时,
“锵锵~!”
妆造间的门被拉开,清夏穿着一袭浅蓝色的鱼尾裙走出来,得意地转了个圈,展示着化妆师这两小时的结果。
伏黑惠有些愣住了,他第一次看见清夏打扮的这么……耀眼。
少女银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装饰着满钻的橄榄叶发饰给她增添了一丝圣洁,湛蓝的眼眸比最清澈的海水还要透亮,和她身上那件浅蓝色的礼服相得益彰,就像月色下放开歌喉的人鱼,既带着海洋的深邃神秘,又透着月光的清冷疏离。
如果他是被人鱼引诱的船员,也一定会心甘情愿一步步溺毙在海水里。
“怎么样,好不好看?”清夏摆弄着裙摆,很是满意自己今天的造型。
伏黑惠回过神,不自觉将目光看向旁出,淡淡地说,“很漂亮。”
“哎呀,我们惠惠子居然会夸人了!”清夏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笑的格外灿烂,“惠今天也很帅哦!”
伏黑惠耳根微红,别过脸去,“别闹了,该出发了。”
婚礼现场奢华隆重,宾客们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这排场,不愧是大财阀家的婚礼,”清夏挽着伏黑惠的手臂,小声嘀咕。
她好似察觉了身边人的紧绷,以为是伏黑惠没见过这个场面有些紧张,她悄悄靠过去低声安抚,“惠,你不要紧张,就当我们是来玩的。”
伏黑惠低声回应:“跟紧我,别走丢了。”
清夏忍不住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才不是因为这个紧张,伏黑惠皱着眉。
出门前不敢仔细看她,等到了地方才发现清夏的礼服款式后面露了那么大一块,从纤细白皙的脖颈一直到后腰。
还不愿意用他的外套遮掩一下!
伏黑惠咬了咬牙,气压极低,把一个个觊觎的目光都瞪了回去,像恶龙在守护自己的珍宝。
清夏却毫无知觉,拉着他直奔摆放着酒水和食物的岛台。
一大早就被拉出门,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的她,肚子早就开始打鸣了。
在清夏连吃了三块马卡龙后,终于有人忍不住上前搭讪,“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我是否有荣幸能和您共舞一曲。”
舞会的规矩是,如果你没有舞伴,那就不能拒绝别人的邀舞,即使不情愿,至少也要同对方跳完八个小节。
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个情况,清夏惊诧抬头,对方是一个斯文的青年,她有些为难:“可我不会跳舞。”
“没关系,我可以教您,”青年的礼仪十分得体,他伸出的左手一直保持着,“我们可以跳一些简单的舞步。”
那好吧,话都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清夏试探地伸出右手,还未搭上对方的手心就被一把攥住,她惊讶地转过头,“惠,怎么了?”
伏黑惠表情不善地朝着来人,语气生硬,“抱歉,她有舞伴了。”
青年却不肯服输,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就见到清夏带着歉意地表情开口道:“抱歉先生,我确实有舞伴了。”
“那好吧,”作为一个体面人,青年收回了手,遗憾退出。
见对方离开,清夏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有些忧愁,“惠,你会跳舞吗?”
用有舞伴的理由拒绝,那他们就得下池子跳一支舞了,不然会被认为是故意不给面子,本身就是代表五条家主来的,这样影响不太好。
伏黑惠垂下眼微微颔首,做出邀舞的姿势,“以前学过一些。”
清夏有些怀疑,她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指尖微凉,像一只犹豫的蝴蝶停驻。
“别怕,”伏黑惠低声安抚,“跟着我的步子就好。”
左手扶上她的腰间,指尖穿来温热细腻的触感,他的动作微不可见地滞了滞,然后深吸一口气,掌心轻轻贴上她的后腰。
音乐流淌,伏黑惠虚扶着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又稳稳地引导着她。
清夏的裙摆随着笨拙的旋转轻轻扬起,像一朵迟开的花。
一个旋转间,后背不经意地蹭过伏黑惠的掌心,他猛地屏住呼吸,手指下意识收拢了一瞬,又立刻松开,像是被烫到。
清夏毫无察觉,甚至因为他的迟疑而困惑地回头:“你跳的这么僵硬,该不会其实也不会跳吧?”
伏黑惠的耳尖瞬间红了,却仍保持着完美的绅士风度,右手稳稳托住她的手,左手依然保持着那微妙的、几乎没碰到她的姿势,“……专心,要踩到裙摆了。”
“往这边转。”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
“你手心好热。”一支舞跳完,清夏随口说道,她好像找到了一点跳舞的乐趣,注意力被新的曲子吸引,
“哇,这首歌我喜欢!”
伏黑惠沉默地注视着她飞扬的侧脸,无奈闭了闭眼,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她继续跳下去。
尽管他耳尖通红,心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