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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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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到了下半夜,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很快又被寂静吞噬。

后窗隐隐传来悉悉索索的细小动静,邹楠一开始不以为意,随着那细小的声音在沉寂的黑夜中越来越清晰,似乎越靠越近,邹楠逐渐从混沌中醒神。

邹楠从黑夜中起身,小心探过窗沿,轻手轻脚打开窗户,放眼只能看见外面漆黑一片,小院被明暗护卫层层包围,卫宁不知藏身在哪个犄角旮旯。

邹楠探出头四下看了看,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这小院儿被闫衡的人围得像个铁通一样,也只有闫衡能在这里来去自如。

夜风寒凉,吹得邹楠隐隐发抖,她兀自摇摇头,伸手关窗。

邹楠手刚碰到小窗,黑夜中倏地窜出一对竖瞳,邹楠眼睛晃了一瞬,紧接着虎口处传来一阵刺痛,那刺痛使邹楠有一瞬间的清醒,看到右手虎口两个黑乎乎的血洞,在黑夜中显得更加渗人,汩汩往外冒着血。

还未来得及反应,邹楠骤然脚底一软瘫倒在地,接踵而来的是浑身开始抽搐,手臂开始痉挛,胸口发闷,邹楠眼前一片模糊,桌椅柜子渐渐重影,她紧绷着最后的意识冲黑暗中喊道:“来人......”

弱弱的一声之后,便再没有第二声了。

浑浑噩噩中,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推桌子,有人砸板凳,不时有一两声叫骂,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声音,周围围了很多人,来去匆匆,看不清面容。有人握着邹楠的手,邹楠想到小时候听学走神,阁主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邹楠拼尽全力想再看一眼阁主,可那身影陡然间消失了,她又看见一个窈窕身影,在大片大片的格桑花里踩着碎步,一路往前,邹楠大声叫她,希望她能回头看一看,可格桑花太多,花开得太密,邹楠跑啊跑啊,被格桑花绊倒又爬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背影被淹没在花海之中。

“阿楠......阿楠.......”

谁在说话?阿楠是谁?

*

邹楠躺在床上昏昏沉沉,惨白的脸毫无血色,因为多日未进米水,下巴消瘦显得更加锋利,唇部干到起皮,却灌不进一滴水;每一次艰难的呼吸,胸口便随之微微起伏,仿佛下一瞬便会停止。

邹楠一只手搭在锦被之外,纤细的手指像是失去了血液的枯枝败叶,指甲也毫无血色,隐隐泛白。

隔着一层罗绢,罗永年给邹楠搭脉施针,闫衡守在一旁,见他眉头紧锁,不禁焦躁起来,来回踱步,心中的恐惧与慌乱却只增不减。

“怎么样啊?不是说毒已经解了吗?灌了那么多药,施了这么多针,为何迟迟不见起色?”闫衡屈起手指关节狠狠地摩挲着,望着躺在床上像是一张薄薄的纸似的邹楠,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心像是被数万根针扎过,疼得发憷。

罗永年面色沉重,一一收了银针,道:“毒素深入肺腑,能救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邹大人身体虚弱,这次坏了底子,只能斟酌用药温补,循序渐进,慢慢恢复。若是坏了底子,恐怕日后会影响受孕。”

闫衡叹出的气都带着微微的颤抖,道:“你只管用药,不必说什么以后,先将人养起来再说。”

“是。”

“等等。”闫衡手掌捂住半边脸,胡乱扒拉两下后,说:“此时先不要告诉旁人。”

罗永年愣了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禁心中咋舌道:这么大的事,要是国公爷夫妇问起来,如何瞒得住?

罗永年与闫家有些关系,也算是看着闫衡长大的,闫衡心里想什么,对邹楠有几分真心,他看得明白。但......

罗永年面色凝重地看了看面上毫无血色的邹楠,无声地叹着气,拎着药箱退出去了。

身后跟着的徒弟问道:“师父,我们该怎么办?邹大人的身体撑得住吗?”

罗永年紧抿着唇,道:“斟酌些吧,实情还是要告诉国公夫人的,如今脱了性命之忧,咱们也得看着夫人的意思。”

闫衡侧身坐在邹楠身侧,手指穿过邹楠的,与她十指交握,仿佛这样才能感受到邹楠身上的体温,才能确定邹楠还在他身边。

玉竹红着眼睛跪在一旁,垂首不知在想些什么,玉兰挑了帘子进来,鼻音很重,道:“公子,洪疏在门外候着,似是有要事禀报。”

“让他进来。”闫衡吻了吻邹楠的指尖,恋恋不舍地松开,藏在被子底下。

洪疏停在外间,拱手道:“公子,那蛇是白眉腹,此蛇在北方常见,城里也不是没有,只是寒冬腊月,有蛇出没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洪疏停了一下,见闫衡没有反应,硬着头皮道:“公子,我们前脚刚拿到王良晦的把柄,邹大人这边立马出事,属下怀疑......”

闫衡鼻息骤然重了起来,道:“我知道。卫宁在哪?”

“还在外头跪着呢,十几个人都在。”洪疏不敢多说,更不敢求情,主子出了事,卫宁与手底下的人都难逃其咎,但他知道这件事不能全怪卫宁。

卫宁是一个脑子不会转弯的人,闫衡吩咐的事情,哪怕是要他的命,他也绝对一声不吭当即割下头颅。偏偏这件事,是他们谁也想不到的,即便换成洪疏,洪疏也想不到寒冬腊月能冒出一条毒蛇。

闫衡捏了捏眉心,说:“让他回去吧。”

闫衡不能做到毫无情绪地原谅卫宁,他把这么重要的人交给他,可他并没有保护好她,他不想再留卫宁了。

可闫衡心里也清楚,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他们防得住人,却防不住这些毒物为人所驱使,寒冬腊月也不会有人想到撒雄黄。院中悄无声息地爬进一条毒蛇,卫宁没能及时察觉,是卫宁的失职。可若不是卫宁即时吸出毒血控制毒素蔓延,闫衡就见不到他的阿楠了。

他不是不讲理的人,可是出事的人是邹楠,他做不到绝对理性,他也恨自己,怨自己,那天夜里为什么没有坚持留宿?如果他留在那里,那条蛇是不是就不会找上邹楠?咬的人是不是会变成他?他们的......

闫衡倏地垂首长叹,鼻头再次隐隐泛酸,双手死死握拳,恨不能捶自己两下!

在这种要紧的节骨眼,怎么能这么大意呢!

“是。”洪疏听着里头的动静,虚虚地应了一声,没再求情。他与卫宁两人从小跟在闫衡身边,不由自主为卫宁担心,他只能在心底不断祈祷着邹楠能尽快醒过来。

“院子里里外外有那么多人,这蛇谁也不咬,绕了那么远的路,偏偏咬了阿楠。”闫衡提步到外间,离邹楠远一些,他也终于能冷静些思考,低头沉思一瞬,说:“去查,从前几日起,任何靠近过院子的人,全都给我抓起来审一遍,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洪疏有些为难,这院子靠近街道主路,又靠着国公府,每日来来回回这么多人,其中多是身着官服的人,总不能将人都抓来。洪疏偷眼瞧着,觉得主子现在不是很冷静,既没有出声劝,也没有应声说是,想着应当是说的气话,拱手退出去了。

*

邹楠昏睡的这几日,闫家上下不见笑颜,国公府上空似乎笼罩着一层阴霾,重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闫衡趴伏在床侧,正用沾湿的巾帕擦拭着邹楠的手,刚擦到一只,忽然察觉到邹楠的手指似乎动了两下,幅度不大,闫衡紧紧屏住呼吸,整个人僵在原地,视线锁定在那根手指上,盯了好一会儿,闫衡眼睛都酸涩了,但他还是舍不得眨眼,生怕眨眼间便错过了。

很久很久,邹楠没有再动,仿佛方才那一瞬只是他的错觉。

希望落空,闫衡垂下眼睫,怔愣一瞬,无奈又心酸,将握在手中早已凉透的帕子又浸在热气腾腾的水盆里,拧干,回头去为邹楠擦脸。

甫一转身,对上一双迷蒙的雾眼,那眼睛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到眼前的男人——男人有些胡茬,头发也不像先前那样一丝不苟,男人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醒了!醒了!快去找罗太医!”男人方才还想一座雕像,这会儿好像突然活了一般,攥着帕子便朝身后的下人重复喊着,听得邹楠觉得聒噪。

邹楠的手被男人紧紧握在手中,那双手掌有些粗粝,攥得邹楠有些疼,但更多的是温暖,让她觉得可靠,心里踏实。

邹楠想开口说话,动了动嘴,嗓子却干涩难受,发不出一丁点声音。她也想回握住闫衡的手,可是她连动一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别急,阿楠,等会儿就能说话了。”闫衡喜极而泣,滚烫的泪珠落在邹楠手背,烫得邹楠忍不住心头一颤。

她梦见太多事,梦见太多人,像是把这辈子经历的所有事全都重新经历了一遍。

梦里有阁主,有唐云意,有千机阁所有的兄弟姐妹,千机阁没有被大火燃尽,她还能看见漫山遍野的格桑花,那里有她思念缅怀的所有人呢,但是没有闫衡。

她知道缺了很多重要的人,她开始分不清到底眼前的是梦,还是心中空落落的地方是梦。她痛苦又快乐地沉浸其中,沉沦又清醒地享受着梦境,但她听见有人在叫她,一遍又一遍地唤着“阿楠”。

她醒了。

屋子里前前后后又涌进来几拨人,邹楠已没有力气去看了,睁开眼看闫衡用了她太多的力气,在细碎嘈杂的声音中,她听见国公夫人程英的声音,还有孟芝的,玉竹的,玉兰的......邹楠又昏睡过去。

昏睡了几日,邹楠睡得却并不踏实,此刻才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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