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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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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生活一切顺利时,那它一定在给你憋个大的——沈瑜深以为然。好比他觉得自己身在低谷,顾小少爷也能二话不说给他迎头一炮,让他知道还有更低的。

顾少爷喉咙里撒了盐一般,那句含糊不清的“给我”似夹杂着粗糙的盐粒,呕哑不堪,没出口就化了。沈瑜的心情不亚于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人一刀捅进胳肢窝,战栗之余还能苦笑出声:

顾小少爷,您要什么还请明示,我身无长物,您这样跟抢劫一个乞丐没有任何区别。

沈瑜死死盯着他的脸,忍着眩晕和胃部涌上的呕吐感缓慢挪动身子,不至于惊动他。

跑吧,又能去哪儿?他余光瞥见窗上影影绰绰的人影——出去更是一个死字。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沈瑜和屏风后的人皆是一震——他挪动时无意压住了小厮的手,小厮没忍住叫出了声,绷到极致的弦霎时断开,几乎是瞬间,顾少爷便朝着沈瑜扑了过来。

“跑!”

沈瑜一个翻身躲过顾少爷的突然发难,爬起来就往里边逃,小厮也忙不迭地想往角落缩,奈何腿软得像煮开的面条,有些不听使唤,看着顾少爷跟在沈瑜屁股后边穷追不舍,当即涕泪交加:

“对不起,大人!小的该死……”

屋里屋外皆是鸡飞狗跳,各自乱成了一锅粥。沈瑜太阳穴突突地跳,瞧见小厮哭得像自己刚过头七,而追自己这位才是货真价实的死过一回,如果正常下了葬,现在时间应该差不多——这魔幻的世界。

他再次闪身躲过顾少爷的扑咬,顾少爷没收住力,直愣愣地扑到了床沿,左脚勾右脚滑倒在地。

谁趁顾少爷昏迷把他虾线抽了。

沈瑜苦中作乐:瞧他四肢用了这么多年还跟新的一样,看来是还晕着,互相没来得及提前招呼。

顾少爷很快爬起来,又往沈瑜身上扑,搞得他像什么香饽饽——这次仍是没有成功,反而劈头盖脸地受了一点不痛不痒的攻击——沈瑜像条滑不溜手的鱼,还有闲心抓起书桌上的毛笔墨砚一股脑往身后扔,虽然命中率低得可怜。

哗啦——

一个花瓶应声砸在了顾少爷肩上,落地的碎片像崩裂的雨滴。身后的小厮保持着抬手的动作:“呜呜呜,对不起,少爷……”

他被砸得一踉跄,脸上细小的伤口缓缓渗出鲜血,红的绮丽,白的森然,似月光下溃烂的朱顶红。沈瑜趁机跳到了屏风后面,顾少爷的速度仅暂缓一瞬,便毫不犹豫地急掠过去。

“哐当”一声巨响,屏风倒下,阴影逼近,顾少爷猝不及防地被压倒在地,还没来得及喘气,一个人的重量又泰山压顶地加了上来,砸得他一个闷哼。

沈瑜死死压住他,心如擂鼓。他可算是发现了,这顾少爷就是跟他杠上了,莫名其妙要和他死磕到底。甚至撵他如丧家之犬时,眼睛都是闭上的,宛若随身安装了GPS,势必同他纠缠到天涯海角。

他绞尽脑汁,也不太明白自己何德何能可以把顾少爷气活过来。此时身下的人不断挣扎踹蹬着,沈瑜险些按不住,暗自心惊道:一个卧床三月有余的病患,力气怎会如此之大!

现在他颇有些骑虎难下,豆大的汗珠顺着脖颈流入衣领的缝隙。小厮见屋里再次风平浪静,心有余悸地凑过来:“大人……”

“去找根绳子——不用绳子也行,能捆人就成……”说话间,身下的屏风再次猛掀起一角,沈瑜废了吃奶的劲儿按下去,小厮见状忙去翻箱倒柜——什么手绢儿、衣物……他也知道自家少爷被魇住了!

呲啦——帛锦裂开的声音格外清脆,一只手猛从身下丝帛的裂口伸出,铁嵌般扼住了沈瑜的咽喉,又是一声裂响,瘦削的黑影应声钻出,沈瑜的身子往下一陷,蓦然脱了力,被人掐着脖子反压在地。

地上全是花瓶的碎屑,背上和腰臀处传来入肉的清晰痛感,让他再也忍不住痛呼出声。喉结似插入冰锥,声带被冻到痉挛,干涸的空气让每一次呼吸都撕扯着喉腔,灼烧般的疼痛在喉头淤积。

“啊,救命!”

想叫什么不用沈瑜开口,小厮先替他喊了。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一下六神无主:“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少爷疯了!”

大脑里的警报狂响,沈瑜拼命弓背,像条案板上的鱼,试图用头槌撞击身上的重量,以争取到少量的空气。两手死命掰扯着脖颈上的桎梏,指甲陷进了肉里,渗出圆润的血珠。地面渗入两人汗液,同灰尘一起混合成沥青般的黏稠层。

屋外的火光在锋利的碎片边缘反射成血色刀锋,他瞳孔里映出上方的青白人脸,死水一般不起波澜,唯有颈部的肌腱如绞索般起伏,彰显出活人的生气。

顾少爷的手隐隐开始发抖。沈瑜拼尽全力勾腿蹬踹,身体被按着擦行了半米,不知撞到了什么,掉落的物事砸在地上,噼里啪啦连响。

顾少爷的手抖动得越发厉害,力气却丝毫不减,膝盖压在他胸骨上,重量碾碎了挣扎的余地。指节因用力过猛发出咔嗒声响,手腕抵进他锁骨凹槽,像插入活体的金属楔。沈瑜喉管似被压平的橡胶管,颈动脉在皮肤下暴起如紫蛇,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雾。

顾少爷张嘴,身体微倾,对着下方青筋暴起的人含糊不清地呢喃。沈瑜的耳膜鼓胀,听觉退化出远古的潮汐声,视野被挤压成扭曲的棱镜,眼前光影变换,顾少爷的脸和另外一个人重合在一起,那人瞳孔缩成淬毒的针尖,像将人溺毙的琥珀,苍白艳丽到几乎残忍。

砰——

“呜呜呜,少爷对不起!您醒了过后千万别怪小的啊!”

顾少爷毫无防备再次被砸,身子往旁边一歪,手也霎时松了劲儿,他难得露出点恼怒的情绪,一手松开往背后一挥,小厮被拂倒在地,夹缝间看见面如金纸的沈瑜,旋即不再踌躇,爬起来便锁住顾少爷的肩背,发了狠向后拖拽,哭腔惧得发抖:“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赶快从少爷身上下来!松……松手,不然……不然我让佛祖给你好看!”

他的那点力气在顾少爷的怪力面前犹如蚍蜉撼树,顾少爷不耐地单手掀翻了他,但对沈瑜来说,这个瞬间也够了。久违的空气趁此间隙进入肺部,濒死的人弓起脊背,像一张拉满的弓。他强忍喉口逆行的血气,双手摁握住颈上手腕,朝相反方向猛地拧转。

只听“啪嗒”的声响,顾少爷吃痛,下意识松了手,沈瑜的膝盖见缝插针地砸向他的肋骨,成功让他向后倒坐在地。沈瑜顾不得疼痛,一瘸一拐爬了起来,还没走两步,便被身后的手扯着衣领拉倒在地,两人在混乱中再次扭打成一团。

沈瑜自诩文明人动口不动手,自幼儿园起便再也没有打架斗殴的不良行径,此时有种“书到用时方恨少”的痛心疾首感。顾少爷一个手肘撞得他眼冒金星,他不甘示弱地一拳回在他的锁骨下方,顾少爷退后两步,沈瑜想要乘胜追击,一个蛮牛冲撞侧身迎了上去,奈何黑暗中踩到了个棍状物事,戛然而止,滑扑而去,将顾少爷一同扑倒在地。

身下的顾少爷被地上的陶瓷碎片扎得闷哼一声,旋即反应极快地捏住沈瑜的肩,向下一翻,沈瑜的屁股再次被碎片重创,他疼得眼泛泪花,伸手抓住顾少爷的衣领:

“你……妹!”

小厮过来拉架,顾少爷明显有些体力不支,对于这种什么本事没有,但像牛皮膏药一样的东西烦不胜烦。他终于舍得转换目标,挣脱沈瑜的手,反剪了小厮的胳膊便往地上甩,沈瑜得空喘息,混乱中什么东西咕噜咕噜滚了过来,手指无意间碰到了绊倒他的物事,身体反应快过于思考——

“咚”的一声,顾少爷的身躯应声倒地。

小厮趴在地上,呆愣两秒,劫后余生般呜咽出声。沈瑜也缓缓跌坐,大口喘息。

鲜红的血从顾少爷额头洇出,小厮跪爬过去,颤抖的手伸向伤口,又触电般收回。他转头看向沈瑜,眼里是压不住的惊恐:“大人,少爷、少爷该不会……”

沈瑜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应该是晕过去了。”

小厮颓然抹掉眼泪,呆坐一会儿,拉起顾少爷的胳膊架在脖子上,想要将他扶到一旁的软榻上。顾少爷的身子像柔软的锦缎,抽去了脊柱一般没有着力点,似乎时刻要从缝隙里溜走。沈瑜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上去搭了把手。

“大人,您莫怪少爷。他清醒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他以前……以前是个顶好的人。”

顾少爷安静地躺在软榻上,忽略额头上汩汩渗血的伤,好似只是睡着了一般,完全看不出刚才的疯狂。

“嗯。”沈瑜没有多说,“找个东西把他捆住吧,等会儿若醒了,也能有所掣肘。”

两人就着他书桌里的手绢和撕下的碎布,给他的手脚绑了个结实。沈瑜一边绑,一边在心里叹气:

以前看电视剧,总有主角发狂入魔后,看见心爱的人或物,能够唤醒几分神志——之前不知道,现在看这兰花手绢,多半是白燕兰送的,若她泉下有知,还请原谅他们如此对待她的旧物——不过顾少爷闭着眼,多半也看不到这些东西了。

顾少爷的血渐渐糊了半边脸,沈瑜左看右看,没找到合适长短的帕子,干脆掏出之前的红裤头,将洇开的血迹囫囵擦净。随后他比划一下,发现裤腰刚好可以卡住顾少爷的额头。于是他先将伤处包得妥善,再用两条稍长裤管在他脑后打了个结,紧了紧前边——他弄完后仔细打量:嗯,将就将就吧。

现下的顾少爷略显滑稽,像弱不禁风的小红帽。

红色布料的唯一好处是看不出伤得严重,只有伤处痕迹略深,像是湿了一块。沈瑜绑人时带了点私怨,下手略重,顾少爷的手腕勒出了红痕,看起来好不可怜。沈瑜捡起地上的“凶器”,毫不客气地在顾少爷身上擦了擦,点点血迹尽数留在了他的丝衣上:

兄弟,你知道你刚才掐我掐得多疼吗?

砸晕顾少爷的东西很有份量,是一长条状的玉器,□□为骨,回环往复的云雷纹路纤细如游丝毛雕,凸起不平。总体样式为蹲姿兽首,兽目和尾部一圈垂缀米粒大小的绿松石,入手如握初融春雪,指尖抚过之处泛起温润油光。

沈瑜暗忖:这玩意儿刚刚帮了大忙了,杀伤力挺大,难能可贵的是还耐造,可以放一个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再看地上,一片狼藉,他绕开一地的陶瓷碎片,在一个倒置开口的木箱面前停了下来——这是刚才混乱中不知何时被撞下来打翻的。

沈瑜将它翻转正置,掉落的玉器滚了出来,他眼睛一亮——木箱中还有好些和他手里那个款式相同,长短不一的玉器,他可以挑一个趁手的,谁想伤他先邦邦敲他几下,不至于手无寸铁。

没想到顾少爷房里还有这种收藏。他颇为欣喜,将玉器放至手上挨个掂量——感觉应该很贵重,等应完急他就还给顾少爷,绝不私拿。

“你要不也挑一个防身?”

小厮闻言望去,脸色瞬间通红。

沈瑜不解,看小厮脸上升起的火烧云,心中暗道:“我说错话了么?”

“大人,”估计是沈瑜的神色太过坦荡,小厮拿不准他是单纯不知道,还是过分能屈能伸,只好委婉提醒道,“这……这是玉势,不是防身用的,小的,还是不用了。”

沈瑜的脑电波很遗憾地没有与他对上,他看见小厮通红的耳尖,敏锐觉得不太对头,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再次打量手上的玉器:怎么说不能防身呢,打人不还挺疼的吗……

嗯,形状……有点邪恶。

电光石火间,多年前看过的考古纪录片击中脑海,脑电波跑马般在广阔得能跑航母的空间里自由发散,某一瞬间完成了与面前人对接的伟大创举。

两人面面相觑,玉势掉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响声。

沈瑜拿过玉器的手微微发抖,他转头看了看昏迷的顾少爷,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仰头发出如泣如诉的悲鸣:

快给我调回少儿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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