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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江山起重楼·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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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边形的光柱腾空而起,太阳般的辉芒照彻天地。一片半透明的八芒星从地下攀升,掠过积雪、穿过建筑,以枢纽光柱为中心慢慢旋转。最终,阵法顶端猛地绽开一道与之一模一样、但旋转方向相反的阵法,灿烂的裂片簌簌飘落,像下了一场世界上最温柔的雨。

是了,这才是神庭大阵最完美的模样,此情此景令人不禁遐想:若是在连天道都尚未被九等分成的混沌时代,九泉仍是一体,想必就是以这样的阵法存在于世吧。

一道赤红的光从炎波深处盘旋而上,能量之大甚至短暂照亮了魔界紫黑的天空。子秋被神灵兽们围在中心,他正全力以赴驱动着雾魂的权能,通过加速时间将自己吸收到的炎波灵力以指数级增强。犀渠驱动体内充沛的风灵之力、骅骝催腾火灵、九婴引导雷灵,赤蠕操纵水灵…虽然是临时拼凑起来的阵法,却由于灵兽们的全力以赴而格外牢固,甚至隐隐有了比肩炎波之力的趋势!

可惜,九泉毕竟是九泉。若是创世之初的力量如此轻而易举就能被模仿出来,那这个世界的法则也太没面子了……

作为阵眼的子秋已经提前感受到了越来越沉重的压力。他们既然作为炎波的平替参阵,自然也要承受八分之一的灵力的重量。但显然,仅凭一个神子和几只神灵兽,到底是无法像真正的九泉那样举重若轻。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新神庭阵仅仅发动了一会,九泉灵力就再次失衡。这一次,阵法的突破口却不再是汲灵器偶所在的泉眼,而是炎波。冲天的灵力找到了出口,于是倾盆而下,以泰山压顶之势向着子秋的阵法袭来!

“果然还是不行吗……”

欧阳靖见状立刻将仿制望舒拔剑出鞘,时刻准备前去接济阵法,却被姜承一把按住:“九泉之位格远非人类所能及,就算多你一个又有什么用?”

“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不成?”

“……不。”

赤蠕忽然开口,“还远远不到绝望的时候。”

只见它忽然张口,迎空乱舞的触须间,缓缓飞出了一枚浑圆明亮的珠子。

“……!”九婴几乎立刻就明白了赤蠕心中所想,“难道你——可即便我们做到这等地步,能够释放出的巨量灵力也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啊!”

“你说得对。但,我想不了那么远了。”赤蠕决绝道,“眼下新神庭阵已有倾颓之势,如果不先把炎波泉的灵力缺口顶上,就是考虑的再多也毫无用处!”

“赤蠕前辈?”子秋心中忽然涌上不祥的预感,“您难道……”

水色的珠子从赤蠕体内脱离,缓缓漂浮到阵法中心。与此同时,这条身形伟岸的神灵兽竟然开始缩小、皮肤发黑,褪去了原本缤纷的色彩,就像在慢慢失去生命一样。

“——神灵兽的元神在被摧毁的瞬间,得以迸发排山倒海的力量。”

“可是……前辈,毁掉元神的话,您一生的修为都会随之湮灭的!甚至、甚至您神灵兽的位格都会一并消失,重新变回最低级的动物!”

骅骝忽然从鼻腔中喷出短暂的一声笑。“原来如此,赤蠕……自从你失手杀了白家的人后,便一直存着这样的死志吧?”

“不错。我苟活于世是为了等待时机,等待一个能让我这条负罪之命还有些用武之地的时机!”

“我等又何尝不是呢?”犀渠高高昂起头上白色的双角,“不过,就此失去在神界修炼千年所得的一身修为,重新变回一头无知的畜生……的确有些可惜啊。”

九婴道:“既如此不妨就祈祷,来生的我们能够活得无忧无虑、自由自在些吧。”

就算做不成神灵兽了,至少也要去这人间的大好风光中恣意逍遥一番,遇山则攀、遇水而渡,也算不枉此生。

“……”

子秋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充满五灵之力的元神一颗颗聚拢在阵法中心,然后,被神灵兽们亲手毁掉。

破碎的灵珠迸发出堪比太阳般炫目的光,巨量灵力冲天而起,如一只强壮的臂膀撑住了神庭阵的一角。

最终,子秋艰难地开口:

“再见,各位。”

子秋……不会忘记任何一个英雄。

在巨量灵力的光芒中,破碎的元神化作了点点星辰。而赤蠕仅存于世的最后一丝力量,飞向了卢龙府的方向。

他还要向某些人告别。

卢龙府下雪了。白茉晴摊开手掌,接住了那一滴夹杂在雪花中的水。水之灵灼热了她的掌心,像极了一滴滚烫的泪。

“抱歉了,白家的孩子们。守护卢龙府的承诺,来生再兑现吧………”

是他。

白茉晴将那滴泪摁在心口,整个人颤抖着、蜷缩着,缓缓跪在了大雪中。

——这太多了。太多的牺牲,太多的诀别,太多的痛苦。少昊忽然想。他一直都很喜欢一个被人类发明出来的词,“代价”。按理说,既然已经支付了足够的代价,势必会有足够丰富的收获。

可现在,他和敖胥站在高天之上俯瞰大地的惨像,两个神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有人、所有世界,所有生灵为了这座神庭大阵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希望又在何方呢?

“——只要还有希望,就不能放弃!!”

一声怒吼,将在场所有人惊醒。欧阳靖不知何时已经飞到了阵法附近,时隔百年他再次驱动了自己的共鸣同化之力,将自己的身体化作新的枢纽、共鸣着炎波泉,为神庭阵输送源源不断的灵力!

“创世之伟力固然难以替代,但只要所有人齐心协力,一定可以寻到解决之法!”

「只要还有希望,就别放弃。你的家人、朋友,都还要靠你去寻解救之法!」

龙溟有一瞬间的晃神。极为似曾相识的一句话,将他扯回了更加久远的回忆中,回到百年之前、那个属于他们的时代里——

——回到当年暮霭村外的雾荫谷里,一条泄露着鬼气的裂缝旁。

玄铁重剑深入鬼界裂隙,太极八卦阵在谢沧行周身展开,光芒大盛,将荫霭之地照得形同白日。正是在在鬼气森森的枯林里、在远松的尸体旁、在暮菖兰近乎彻底绝望的目光中,谢沧行说出了这句话。

随后,是凌波的八卦阵叠在了谢沧行的阵法上、和姜承的略显粗糙赤色蚩尤阵、和用双手撑住缝隙的厉岩。魔族乃长生种,寿命一长,忘东西也快,可无论过去多少年,这些友人的面容也会永远鲜活在龙溟的记忆中。

龙溟想,自己应当会永远记得眼前这一幕,就像谢沧行的那句话至今令他们所有人备受鼓舞那样。……「希望」啊,世上最庞大也最渺小之物,最脆弱也最强大之物。

如今,姜承紧随欧阳靖之后,将完美的蚩尤血阵叠在了神庭大阵上。魁予的力量化作一朵巨型彼岸花,花瓣将灵力轨道牢牢网罗。姜旭也将自己毕生所学的最强术法不要钱似的往处使,甚至一贯和她看不对眼的溪风也前来帮忙了。他和自己的同事对视一眼,俩人难得得达成了一致:“喂,先说好。我可是瞒着尊上偷偷跑过来帮忙的,回头你得把你种出来的萝卜和土豆分我一筐!”“哈,就要这么点?我是什么很小气的魔吗?附赠你五斤面粉和三斤大虾,正好凑一锅海鲜萝卜汤!”

不止他们。许多夜叉族、天魔族、罗刹族甚至迦楼罗魔也加入了这场没有敌人的战斗。人族、魔族与前神族,纵然种族不同、思想不同、立场不同,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放下了恩怨和偏见,只为了同一个目标拼尽全力。

“呵,”欧阳靖笑了笑,“怎么样,旭姐,眼前这个万众一心的局面,算不算有些接近你心中那个六界和平的愿景了呢?”

——怎么不算呢。龙溟在心中替姜旭做出了回答。他再次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当年,整个人界几乎所有修仙门派都聚集在了蜀山、全体夜叉族人聚集在了祭都祭坛,而人族与魔族勠力同心、全力以赴,最终聚集起了庞大到堪比女娲后人的灵力,成功催动了水灵珠与神农鼎,修复了水脉的盛景。

“怎么不算呢?”她大笑着回答,“六界生灵大团结,一直都是我和尊上梦想中的画面啊——”

【与此同时,炎波泉底。】

“……吾愈发坚信,炎波泉的本质、其所代表的九分之一天道,正是「原初」无误。”

黎火金吾的声音伴随着熔岩的轰鸣,仿佛从另一个世界而来,

“或许在上古之初,盘古尚未开天辟地之前,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一片火海。熔岩翻滚、热浪灼空,天地间无半点生命可言。炎波泉正是因为记载了创世之初的景色,才能拥有九泉之中最为强大的伟力。”

“的确。”

重楼与黎火金吾搭着话,一切仿佛回到了起点。

“可惜,镜仇在正确解读炎波泉的本质之前就殒命了。不过,既然九泉之中有八泉的本质都是祂解读出来的,由此观之,神界也不全是些酒囊饭袋。”

这则对话倒是似曾相识。黎火金吾为之犹豫了一会,“魔尊,最开始吾听见你这般嘲讽神界时,还以为只是在调侃那些目光呆滞、思维困顿的神将。如今看来,莫非你其实是在指桑骂槐——天帝伏羲吗?”

“哼。”重楼双臂环胸,不置可否。“是又如何?天帝老儿分明已知了神界将要面临的三场浩劫,非但不采取措施,甚至还错杀有功之臣,最后还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躲在了自己的结界里睡大觉。他的任何一个后代都比他勇敢而伟大。我不笑他,还能笑谁?”

岩浆翻涌、气泡破裂,发出嘭的一声,像极了黎火金吾的叹息:“……我知魔尊惜才之心。镜仇同飞蓬一样,都是世上不可多得的人才,却都囿于神界的法则而无法施展才华。”

“……和飞蓬无关。”重楼话锋一转,“我怜悯镜仇,不代表我也要为了实现他的遗愿而赌上一切。”

“魔尊,你怕是误会了。”黎火金吾不疾不徐地说,“你是否一直以为,吾是出于与镜仇的约定,才始终支持炎波泉参与神庭大阵?”

重楼反问:“不然呢?”

“……魔尊,吾乃九泉之卫戍、炎波的本质,亦是天道的九分之一。根据「法则」的规定,吾绝不可做出任何危害神农九泉之事来。倘若参与神庭大阵当真会为炎波带来毁灭,吾怎会同意?”

“哦?那莫非今日的一切,卫戍早已料到了?”

“正是。魔尊,恕我直言。我身为九泉化身,凡事自然要以炎波本身的安危为先。汝先前始终不肯让炎波参阵,是担心魔界唯一的灵泉因此受损、使魔界元气大伤——汝之考量,吾怎会不懂?只是在吾等九泉眼中,所谓生灵就和土石、和山海一样,是活物还是死物,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从始至终,也都是汝等魔族单方面视我炎波如珍宝而已。魔界或者魔族的存亡,本就与炎波毫无干系。就算有一日魔族全部灭亡,炎波泉也会依旧翻涌下去,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重楼的胸膛起伏一下,无声地叹息。“本座早就知道了。天道无情,视万物如刍狗……对你们九泉来说,哪怕六界众生全部灭亡了,只要不影响天道法则的运作,你们也不会在意吧。”

“话虽冷漠,但道理正是如此。吾等九泉本就各自作为天道的九分之一而诞生于世,与万物之间并无瓜葛。不过,神农慈悲,祂希望九泉之力能够为天下万灵所用、能够令六界更加美好,故而制作钥环、设立泉守,至此,吾等九泉才算真正与六界生灵产生了联系。”

“所以在你看来,本座不允许炎波泉参阵,表面上是为了魔界好、为了炎波好,实际上此举只会令神庭大阵的阵法变得扭曲而薄弱,最终,本座的一己私欲会导致九座泉眼全部受灾。而一旦神庭大阵彻底崩毁,覆巢之下无完卵,炎波也难逃厄运。”

“虽然吾此言并非是要问责于汝……但,魔尊言之有理。而且,炎波泉目前虽然还处于无泉守的状态,但钥环在你手中,你便拥有炎波的一半掌控权。就算吾再如何想让炎波参阵,也必须经过你的首肯。”

“本座对于炎波的考量不止于此,卫戍。”

重楼将披风一展,从神农石像的头顶向下落去,然后停在了滚滚熔岩的上方。在他的手腕处,一枚暗红色的钥环隐隐散发微光。

“本座坚持让炎波暂时观望,其一是想试探一番,人类与神族能否凭借自己的力量渡过难关。其二,炎波泉对魔界来说举足轻重,若是轻而易举就将这份底牌交了出去,那些受到帮助的人非但不会感激,反而会更加虎视眈眈。”

“……”古老的卫戍沉默了。虽然重楼的城府之深、格局之广他也有所体会,但这位人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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