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镜黎今天起的比平时上班都早,毕竟她们这种设计狗,都是晚上把自己眼睛熬成激光射灯才会睡。韩镜黎带个大墨镜,本来就很小脸了,遮住了大半。路过楼下咖啡店的时候给自己来一杯浓浓的——拿铁。因为韩镜黎喝美式心慌。尼克说她这个身体一点都不时尚。毕竟现在那个都市丽人不拿杯美式呢?而韩镜黎只能去小孩儿桌儿去喝奶咖。等咖啡的时候发现咖啡店收银台上摆着花筒。
韩镜黎摘下眼镜道:“卖花?”
店员:“是啊,老板的新想法。”
韩镜黎外头笑了一下,拿起了一只水仙百合。
韩镜黎:“一起算。”
店员:“需要给你包装吗?”
韩镜黎戴上眼镜摇了摇头,把花小心的横放在包里。
韩镜黎接到郑母之后,直奔程嘉予的律所。一路上一直在安慰不停哭泣的郑母,说的口干舌燥,干了半杯咖啡。
韩镜黎带着郑母走进精晟,前台小姐露出职业微笑问:“您好,请问您和哪位律师有预约吗?还是第一次来咨询呢?”
韩镜黎:“我们约了蒋晟律师。”
前台小姐低头看了一下电脑,疑惑的神色一闪而过,恢复职业微笑道:“韩小姐是吗?请跟我到会议室,蒋律上个咨询还没有结束,请稍等。”
前台小姐将韩镜黎和郑母请进了会议后,还是不理解韩小姐的备注是:蒋律客户,到达时一并通知程律。谁知道这些老板怎么回事儿,前台小姐走向程嘉予的助理,小声跟她说了声就回去了。助理起来敲了敲程嘉予的门。
“进”
“程律,韩小姐到了”
助理马上解释道:“是蒋律的客户,但是客户备注写一并通知您。”
程嘉予:“我知道了。”
这是他亲自修改的客户备注,但是现在的程嘉予不想见韩镜黎。他不想从韩镜黎的嘴里听到和尼克有关的任何事儿。他甚至不理解,韩镜黎是如何能淡定的处理此事的。
蒋晟送走上一个客户,回头看看了程嘉予紧闭的办公室大门,无所谓的走进了会议室。
这次的委托协议签的相当顺利,因为郑母明显手足无措,蒋晟让他签字就签字。关于案情现在大家的起点都是一样。不到15分钟委托协议就结束了。蒋晟起身送韩镜黎和郑母离开。
走到门口,郑母拉着蒋晟的手道:“蒋律师,拜托你了。我相信我自己的孩子,他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的。”
蒋晟对着郑母也是一顿安慰,韩镜黎趁着这个时候返回了前台,交代了两句,给了前台小妹妹一个wink就回到了郑母身边。
韩镜黎:“阿姨,走吧,剩下的事儿只要相信蒋律就好。”
韩镜黎和郑母告辞离开了。
前台小姐姐交给助理一个东西。助理一愣,前台小姐姐坚定的见了点头。
门外敲门声响起。
“进”程嘉予眼睛都没抬一下的说
“程律,这是,这是,韩小姐让前台转交给您的。”
程嘉予抬头就看到助理拿着一株水仙百合一脸无措的站在门口。程嘉予愣了一下,突然觉得嗓子里有一把火,烧的他说不出话。
助理:“程律,这……”
程嘉予:“放下吧。”
助理将花放到办公桌快步走了出去。
程嘉予试图继续专注的看手中的资料,但是每个字他都认识,却连不成句。无奈的放下,拿起了那只水仙百合。
他想起了第一次韩镜黎送他花的情景。那是一个的正午,程嘉予从行政楼出来,就看到坐在前面草坪上的韩镜黎。韩镜黎看到程嘉予,飞快起身,走到程嘉予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韩镜黎从身后拿出一朵红色玫瑰。
韩镜黎:“送你。”
程嘉予:“学姐,我是男生。”
韩镜黎:“学弟,玫瑰只代表爱情,与性别无关。”
程嘉予:“那我更不能要。”
韩镜黎:“你不喜欢红色,还是不喜欢玫瑰?”
程嘉予:“我不喜欢这个花语。”
韩镜黎:“明白了,那就是不喜欢我呗。”
程嘉予有些无语,绕过韩镜黎往前走。韩镜黎追上程嘉予,将花塞进他手里。背对着程嘉予挥挥手。
韩镜黎:“没事儿。下次我换个品种。以后我每次来见你都给你带一枝花。总有你喜欢的花语。”
程嘉予低头看了看红色玫瑰和那个张扬的背影,突然觉得也挺好看的。然后韩镜黎果然每次来见程嘉予都带了一枝花,一共327朵。
这次是水仙百合,程嘉予查了一下花语:久别重逢。
韩镜黎送郑母去高铁站的时候,一直在等手机微信的提示音。她想知道程嘉予收到花会不会跟她说什么。直到韩镜黎都已经到工作室了,都没有任何回音。
韩镜黎到工作室之后发现工作室的小伙伴一个个都毫无意外的换上了“假期综合症”无精打采,甚至面带死意。韩镜黎拍拍手,大家目光聚集在一起。
韩镜黎:“我理解大家的感受,我也是你们的一员。但是我们还是要给万恶的资本家干活。”
设计师桃子推来一下眼镜对韩镜黎说:“黎姐,你对自己的定位有偏差,你也是资本家的一员。”
韩镜黎:“大家因为贫穷才相聚,我也没比各位好哪儿去。十分钟后,关于最后一版宣传海报开个会,然后我就要交给‘爸爸们’了。”
办公室里一片哀嚎。
韩镜黎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看得出来这一定是以为艺术工作的狗窝,满墙的电影海报和各种色块的涂鸦,办公桌上摊着pad和画稿和画笔,乱的一塌糊涂。虽然大家现在都用手绘版了,但是她还是保持着画纸的习惯。韩镜黎用铅笔给头发挽了起来,一头扎入色彩的世界。
蒋晟中午来找程嘉予吃午饭,聊起了韩镜黎委托的案子。
蒋晟:“我今天早上就预约了下午去见郑建斌的时间,要不说韩小姐命不错,今天真有位子。我下午去见见当事人。”
程嘉予:“这是你的案子,不用每一步都跟我说。你是想来当我的实习律师吗?”
蒋晟:“哦,我以为你关心。放心吧,这个案子应该不难,预计第一阶段就拿下。”
程嘉予:“我关心律所的每一个案子,我更关心我们的律师是否能真正的维护法律的公平,社会的正义。”
蒋晟:“我觉得你在暗示我什么”
程嘉予:“你想错了。”
整个下午程嘉予的办公室里都有的百合的香气,进进出出的人,都能看到程律的桌子左上角放着一个花瓶,里面只有一朵花。每个人都不自觉地瞟上一眼。
韩镜黎一下午跟公司内外来了三个会,终于确定了最后一版海报的修改方向。韩镜黎摊在办公椅上,拿起手机。除了工作群聊毛都没有。韩镜黎都怀疑前台小姐姐是不是没有把花转交给程嘉予,程嘉予一点反应都没有,哪怕是个问号。把手机扔到桌子上,韩镜黎在椅子上蹬腿狂怒加哽哽唧唧。
办公室外的桃子:“黎姐终于还是疯了。”
精晟合伙人助理的内线响起。
助理:“程律”
程嘉予:“蒋律回来了吗?”
助理:“15分钟前刚到办公室,目前没有咨询。”
程嘉予:“知道了。”
程嘉予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出办公室,助理见状连忙站起来。
助理:“程律,是要给蒋律送文件吗?交给我就好了。”
程嘉予抬起手示意她坐下:“不用,我自己去。”
蒋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蒋晟抬起头看到程嘉予拿着文件走进来。
蒋晟:“敲门。”
程嘉予反手将门关上,走到蒋晟办公桌对面坐下,敲了两下桌面。
蒋晟叹了口气道:“不知道程公子有何贵干。”
程嘉予:“给你送文件。”
蒋晟:“你冲着什么脏东西了吗?”
程嘉予:“顺便来问问案情。”
蒋晟明知故问:“哪个案子?老爷子转过来的那个?”
程嘉予清了清嗓子:“韩镜黎委托的案子。”
蒋晟:“哦~你放心我能搞定。不用你操心。”
程嘉予看着蒋晟一动不动。
蒋晟:“说可以,但你先回道我一个问题。”
程嘉予:“问”
蒋晟:“我回来就听见大家在八卦,说有一位我的委托人,送给你一枝花。还被你摆在了桌子上。请问,是我哪位委托人呢?”
程嘉予:“我强调一下,不是你的委托人。委托书和案件与她都没有关系。”
蒋晟:“懂了,全明了了。”
程嘉予皱眉敲了敲桌面道:“案子”
蒋晟:“跟郑建斌见到面了,他对于对方突然报警也很诧异。明明是在酒吧说好一起回家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猥亵了。但我看了一下,他的口供做的一般,因为那天喝多了,很多事儿他也记得不太清楚了。看看是不是能调取酒吧门口监控或者是出租车里的录音吧。不过你也知道,我们没有执法权,人家不配合咱也没办法。”
程嘉予:“证人有吗?”
蒋晟摇了摇头:“没有,虽然酒吧有很多认识他的人。但是他走的时候没跟谁打招呼啊。反而是对方给当时跟自己一起去的朋友第二天早上发了微信,说自己认错人了。”
程嘉予:“认错人?自己约的谁不知道吗?”
蒋晟:“酒吧那么多人,两个人都喝了不少。不过我倾向与当事人说的是真的。郑建斌长得可不比你差啊。他要约分分钟的事儿,不至于猥亵他人。”
程嘉予:“你现在判断案情看的是相貌?那你应该改行去摆摊看相。”
蒋晟:“当我没说过。当事人承认与对方发生了性关系,但对方当时是否清醒,他也不能确定,毕竟他自己都不清醒。”
程嘉予:“发生过性关系?却没有告他□□?”
蒋晟:“对方的口腔里也验出了当事人的□□,嘴角无伤,同性的案子猥亵和□□很难界定。”
程嘉予愣住了。缓缓的开口:“同性?”
蒋晟:“是啊。”
程嘉予:“郑建斌是双性恋?”
蒋晟:“不是啊,当事人是同性恋。根据他的阐述他一直都是同性恋。”
程嘉予哑着嗓子问:“韩,韩镜黎知道吗?”
蒋晟:“知道啊,那天你走了之后她介绍当事人的情况的时候就跟我说了啊。你不知道?”
程嘉予半天没有说话,蒋晟伸手在程嘉予面前晃了晃:“喂,嘉予?”
程嘉予说了句知道了,起身就走了。留下一脸迷茫的蒋晟。
程嘉予快步走近办公室,神情还有些不可思议。看了眼桌上的水仙百合,突然笑了。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信。
“我也期待着这次的久别重逢。”收件人: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