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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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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乱的孩童脚丫踩过木地板,和着孩子们欢快的笑声,一只铃铛在孩子间丢来丢去。

“还给我……还给我……呜呜……还……快还……”可只有一名孩童在这氛围中哭喊。

铃铛扔出却未被接住,咣当当落在地板上,于是闪过的戴银镯小脚将它踢走,忽而刺绣裤子下的脚丫又反将铃铛踢回去。

“嗯。”吭哧一只小幼儿跪在地上,两只短胖手臂捂向铃铛,捂了个空,“呜呜……”小幼儿翻身朝上,短腿蹬地嚎啕起来。六七岁,穿着貂绒镶边鸭羽袄的光脚女孩,捏着铜铃铛在地上小幼儿面前招摇。

“想要吗?欸,就不给你。”女孩戏弄道,地上小幼儿正哭着,呶嘴生气坐起就要抢铃铛,旁边一双小手猛然将小幼儿推倒,于是房间里孩子们笑的更欣喜了。

倏忽玄色大袖扫过,铜铃铛被拿走,女孩被吓住些。

“太子,殿下万福攸同。”一旁保母急忙行礼。

“为什么要欺负姒胜?”魁梧方圆脸,瞧着三十岁上下的男子目光和蔼,语气似逗孩子般问道。

“因为他母亲是敌人。”旁边三岁大的小孩指着小幼儿很认真的嚷道。

“他是坏人生的。”

姒咎顿时眯起眼睛,隐隐带着怒意,但转瞬又回复笑容,拇指抚摸着妹妹的面颊,对所有孩子道:“姒胜的母亲也是你们的庶母,就和你们的母亲一样,我们都是父王的子嗣,要彼此友爱,记住了吗?”

见孩子们都默默点头,姒咎便责备保母道:“孩子们尚未读书,不懂事,你长辈也不懂事吗?”

少妇听言当即跪下,“奴婢知错了。”只低着头,不敢露出脸。

“人牢,”姒咎看向身旁家臣道,“我自己去见大王,你在这照顾王子公主们。”

“唯。”郑人牢回道。

姒咎端详手中的铜铃,应该原是挂在某处宫殿屋檐上的,看这形制和花纹,姒咎顿时明白这是天邑商陨生宫的铜铃。

姒咎将铜铃轻轻放在小幼儿手中,安慰道:“既是重要的东西,就别轻易拿出来了,免得丢了让你母亲伤心。”

说罢,姒咎转身离去。

“我怎么报答你?”姒咎方才走三步,听见背后稚嫩的声音说出颇有分量的话,便回头又回到姒胜面前,单膝跪在他的面前,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面前小幼儿。

“谁教你说这些的?”姒咎笑道。

“被人帮就要报答,母亲说。”小小的人却十分认真。

“哈哈哈……”姒咎开怀大笑,指着姒咎看了眼也面带笑意的家臣郑人牢,又捏了下姒胜的脸道,“你长大了做个忠孝的君子来报答兄长吧。”

“嗯,”小幼儿爽快点头,“做君子。”

“来,”姒咎伸出小指,年幼的姒胜亦将小指捧在姒咎手指上,可他的小指实在太小了,根本勾不住姒咎的粗壮手指,姒咎便主动勾住姒胜的手指,“我们拉钩,胜弟长大要做君子,可不能反悔,哼,反悔怎么办?”

姒胜用左手铃铛轻轻戳了戳脑袋,霍然笑道:“反悔就脑袋掉地上。”

“嘿——”姒咎忙假装要打姒咎嘴的样子,最终只轻轻碰了下,“天监在上,不可胡说,”随后又笑起吓唬姒胜,“反悔就让你屁股挨揍。”

姒胜用力点头,姒咎揉了下他的脸又起身离开。

“做到有什么奖励?”背后姒胜问。

姒咎转身看向姒胜,低眉想了下,回答:“君子不会为了奖励而成为君子。”

“那为什么?”

“为了为人。”姒咎笑起来,他知道姒胜不会听懂,但他只希望弟弟能记住就好,只要记住了,人总会成长到足够明白的时候。

负吞宫折王寝宫中。

“粮草备齐了吗?”折王姒后之坐在台壁上,比当初征讨虎方时已多出许多白发,折王背后拱形的墙壁上挂满了烛台,正中间供奉着大禹的牌位。

台壁右边跪坐,大腹便便的折方相国姒廻回道:“大王无忧,臣早就备好了,各国军队几乎全部到达国都,只有巴方国君钟离吾还在路上,邓方国君邓无伤脚扭伤了,回书请求宽限日期。”

“不行,邓方为夸父氏之后,其军队锐不可当,朕正要重用他们,告诉他不行就让公子昧带兵,他来不来无所谓。“

“唯,臣回去就办。”

”那群蛮夷呢?”姒后之拿起手中刀笔在桌案竹简上刻字。

“爰剑苌已经带着养稗民在路上了,传令巳人的使者回书说廪君五溪宿还在准备,至于有庳氏,他们的蛮王象毋匹今天刚带着军队到城外。”

“那么快?看好他,不要让这群蛮子惹事。”姒后之只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书写道。

“禀大王,太子到了。”阉人鞠躬道。

“嗯,让他进来。”

姒咎走进宫室内向折王行礼,“儿臣参加大王。”又向一旁姒廻行礼,“叔父。”

“坐吧。”姒后之绕了绕手中刀笔。

“谢大王。”姒咎坐下后便问,“不知大王召臣所为何事?”

折王吹了下竹简上的木屑,将竹简卷起来递给阉人,“给太子。”折王道,“朕要你去偶木召有娀氏族尹简度过来。”

太子咎接过折王诏书道:“是为了之前有娀氏背弃我国投靠参方的事情而要面责简度吗?”

“是,也不全是,有娀氏乃贫弱之族,就是个小村子罢了,不是他们上蹿下跳朕都快把他们忘了,”折王拿起觯杯喝水,“当初神禹将帝之息壤赐给有娀氏先祖,那息壤本就是我姒姓所有,现在有娀氏背弃我折方,咎,你替父王把息壤收回来。”

“唯。”

“相国廻。”

“臣在。”

“这次朕亲征穰方,你要认真辅佐太子处理国政。”

“大王放心战事就好,太子已经主持政务多次,为人又中正持重,必不会有什么问题。”

“朕自是了解太子的,但是咎儿你还是要谦逊,不可自满,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

“儿臣谨记于心,不过,”太子作揖道,“臣还是请大王不要亲征,让司马余去就好了,大王年事已高,不宜奔波。”

姒廻附议道:“臣也赞同太子的看法,大王真的没必要亲征穰方,让灵姑余带着四弟前去,足矣。”

“朕与穰公共事多年,穰公姬又从善如流,在内主政,正卿先却刚彊直理,面外治军,大司马灵姑余不是他们的对手,朕不去不行。”姒后之无奈摇头。

太子咎与相国廻对视,便都不再劝。

“你们还有什么事要说吗?”折王问。

台壁下两人皆言没有,于是折王道:“那之后的事也有劳我弟。”

相国廻向折王揖手,姒后之又看向太子咎:“太子能否陪为父走走,朕坐久了有些疲乏。”

“儿臣还有约好的政务没有处理,请父王见谅。”

“嗯,好吧,既如此,你们都退下忙吧。”

“唯。”二人同声。

姒后之走在后宫墙上的复道,身边只跟着一名阉人。之前连下了三天雨,此时还阴着天空,他靠着路左边栏杆慢走,俯视下边花园中被秋雨打落一地花瓣的蘸橙白菊,大半都已有枯萎焦黄迹象,又在一株株红槭的衬托下,使人更加留心此时空气又湿又冷。

渐渐的,一曲笛声自花园另一头阁楼传来。姒后之为笛声所吸引,身不由己从宫墙上走下,走到花园中。

笛声扩散在宫墙上,回音返和着曲声使之愈发深远。深远到应着园中景致,每每笛声吹到颤颤叠叠处时,迷离间,姒后之好像能用眼睛看到本无形的曲声,那曲声是影影绰绰的回忆,回忆里影影绰绰曾亲眼见过的宫女们又挑着灯笼从花园小蹊走过,回忆里影影绰绰在儿时碰见的君父仍牵着母亲的手站在红槭间。可当笛声吹到长音时,眼前父母、宫人们的幻影又都倏而缫作一根青丝,贯入他的胸口,穿过心房,让他心生对岁月蹉跎的彷徨。

“这是谁人在吹奏思乡念旧的曲子。”姒后之心想,便更想要去阁楼看看。

循着胸口青丝而去,绕过一株梓树,青丝轻飘飘断掉,姒后之怔了下,仰头看见阁楼阳台上,穿着黑纱幜衣的少妇正凝视东北方吹奏笛子。

“小人这就去召妇兴下来见大王。”一旁阉人小声道。

老头儿稍稍挥手道:“不必了。”

长长舒了口气,姒后之便转身离去了……

失乡者乡愁,居乡者愁乡。

偶木尹府外,看着那株参天连理树下所停华车还有列队的卫兵,简应放慢了脚步,刚刚族弟简遵着急忙慌跑过来,对她说祖父简度有急事要见他,联系这别处来的车辆,简应不禁感到紧张,胡想起来,“是鹿儿派人来接她了吗?”她想,“难不成是祖父要将她嫁出去?会吗?如果会,她又能嫁到哪呢?折方?穰方?甚至,会不会是给大国某个行将就木的卿大夫做妾?”简应越想越害怕,脚步不觉都停下。身前一步,十五岁的简遵转身挠头看着族姐,他不明白族姐怎么忽然不走了,但觉得大人肯定有他不了解的道理。

驻足须臾,简应心境稍能控住,便理清思绪想到,眼下天下大势暗流涌动,尚不明朗,祖父为了有娀氏的前途考虑,也必不敢轻易将她嫁出,想到这里简应垂目侧视无物,微微点头,又快步向府门走去。

尹府院内,简胜跟着族尹简度正送折方太子姒咎与其家臣郑人牢离去。

“族尹留步吧。”姒咎将迈出门去,侧身对有娀氏族尹道,简度闻言忙猫着背作揖,只停步一瞬仍继续跟在姒咎身后送行。

“欸——”耳边传来女子急叹,姒咎慌忙回头正见简应后退了半步,险些撞着。姒咎眼中偶木邑土墙土路间,简应身着朱红绸衣,领口袖口都缀着珠黑宝蓝两色的鸟羽,额前秀发分两股从左右垂下绕向耳后,长颈所托玉卵面上,一双凤目正微微愠怒直视自己。本以大国太子身份莅临有娀氏的姒咎,竟局促间,向简应揖礼弯腰道:“在下一时未看路,吓着女公子了,还请见谅。”

简应眉眼间羞恼随心而散,见对方这幅笨拙样子反倒忍不住嘴角渗出笑容。对面男子直起身来,简应仔细看清这比他高一头多的壮硕男子,眼神中正而有贵气,眉毛却粗而眉尾散乱,好像平日意念很多很乱的样子。

“应儿,还不快向太子咎道歉。”简应正欲回答,忽听见后面祖父教训。

“简应见过太子,无意挡住大人去路,还请您恕罪。”简应忙屈腿欠身致歉。

“不不,是我的错。”姒咎道,左手在肚前攥了又攥。族尹简度看着姒咎一下盯着简应,一下又看向地面的样子,目光猝然锐利起来,但又抿着嘴像是在思索。

“总之就是这件事,我们先去旅次休息一个时辰,”姒咎转身对简度作揖道,“劳请有娀尹快些准备,一个时辰后我们即动身前往折地,面见大王。”

简应看见祖父将腰压的很低,“有娀氏虽然贫寒,但现在已是下午,赶往折地少说也要数日,太子不嫌弃可以先在偶木住一夜,明日一早老朽再随您出发。”

一旁郑人牢瞧见太子咎侧目抛来眼色,立刻驳道:“有娀氏冒犯大王在先,怎么?族尹您不心怀愧疚,想着赶紧亲往我折王面前谢罪,还打算先商量一晚怎么狡辩吗?我王有令,要有娀氏族尹即刻前往折地谢罪,不可有丝毫耽搁,王命明确,你还是快点吧,别耽误了时候,路上自有我折方羁次可以过夜,您操得不是心。”

“是是是,请太子与大夫息怒……”

看着爷爷卑微样子,简应气不过,鼓足勇气道:“太子您!”

“应儿!”简度神色惊慌厉声打断道,“不得放肆!”

“您……”简应被祖父吓了一跳,虽将话音收到低如蚊嗡,还是出口:“您也太欺负人了……”

“应儿!”简度再斥道,又扭脸和驯颜色对太子咎道,“太子莫怪,女孩幼稚,不懂得您是为了有娀氏着想才如此说话。”

“人牢,你太过了,上车去。”姒咎看着简应眼红含泪样子,忍不住故作责备臣子状。待郑人牢那边上车,姒咎安抚有娀氏众人道,“我就先离开了,待会出发,众位尽管宽心,只要族尹诚心诚意向大王致歉,咎,自会保简大夫无恙。”

“好好好,太子请先歇着去,老朽简单吩咐下,马上动身。”

“咳,咳,随我进来。”目送太子车队离去后,族尹简度立刻走进院门道。

简应、简期赐、简胜与简遵都随其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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